梦徐网

夜碟传:青葱校园02丨伤情难愈

xumeng0032021-04-1021

或许内心的世界从来不似人想象的那么复杂,干净而美丽,多伴着当初的梦想。


伤情难愈


 蝶往往会梦见家乡的那条河,长久的亘于眼前,让他做出抉择。他总认为或许他一伸出脚去就会趟浑这半江碧水,而非被洗涤干净。于是一直犹豫着,水势却越长越高,直到将他整个的吞没其中。

 

噩梦惊醒,望着天花板一阵儿发呆,心有余悸,几次三番,似乎搞懂了症结所在,开始信马由缰的想着往事,牵强附会起那些选择的瞬间。

 

记得那时候刚经历分班,才升入高三,少年情怀,少男少女还在热恋,曦偎在蝶的肩头,轻声地问着:“找什么呢?

 

夕阳里的校园沙地依然温热,曦纤细的手触上细软的沙土,摸索着向蝶靠了过来。回望间满是阳光在素颜上刻下的那道印痕,蝶不由缓缓地叹了口气:“坠子,碧色的。”

 

她呆滞片刻,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挨着蝶又摸索起来。发梢落下,遮起微红的耳根,偶尔向蝶鼻尖传来一阵儿芳草的气息。

 

看着身旁的女孩,心下微乱,蝶想着她或许是看到自己在楼角阴影里对着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又吼又叫了吧。可最关心自己的大姐就那么挥挥手走掉了,蝶心中本就万般委屈,又哪里压得下那份被指摘后的狂躁……

 

或许是在草地上摸索得久了,双眼开始模糊,抬起头,眯眼望着半空,残阳西落,想着它明天又会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来,就像当初理所当然地认为会在升入高三后依旧每日见到大姐那清爽的笑容。

 

但风中的蒲公英,扎根何处,并不会取决它的意愿。一个跟父亲四处辗转求学的少女,没有选择的余地。这种人想来本该是孤独而落寞的,却难得有她那样的豁达与感激。

 

可也正因为这突然的别离,蝶难免会审视起自身的情感。自己对大姐真的没动过心?如果没有,自己对之又存有怎样的感情?心中的抑郁难解,难道就只是因为最后的见面并不那么美好所造成的虚假念想?

 

蝶想要开口,想要告诉曦刚才的事,但就是挤不出气力。

 

蝶的视线愈发难以聚焦,直到当她一脸兴奋地把那枚吊坠儿在他眼前晃着,校区的灯已经亮了好久。伸了伸累得酸麻的腰,强行摆脱掉那些纷杂的念头,蝶提议去吃点东西。曦揉着肚子说,好啊。然后又抬头看看蝶说,你还是先去把东西送还人家吧。

 

不知算作女人特有的心细或还敏感,蝶忽地觉起,原来他从未曾顾及过他人的感受,任谁也好。拉过她的手,蝶很认真地开口说道:“曦,我会送给你枚更漂亮的。”


前一秒还略显失落的女孩,立刻就咯咯地笑个不停:我可没有逼迫你哦。

 

沉默下来,蝶很想告诉她坠子是大姐留给他的,却不忍拂了那一刻的笑意。

 

“你不该对小菜发那么大的火。”止了笑,曦望来一脸诚恳。

 

一年后,曦随蝶来了这一处温润的海边城市。她说不喜欢这里海风咸咸的味道,却开始依恋这座城的温暖……

 

电话里调侃着说,曦,当时你的吃相确实难看。而手里正紧握着那半弯碧玉。蝶能感受到,它依然盈散着多年前那半江碧水的绿意,能听到大姐抚着它的那声低叹。它就若自己心中的情感,像是一湾凝住的春水,随时都会流淌开来。

 

以后,蝶再未能给曦找寻到一枚如这般碧色的坠子。或者本便难寻如此纯粹的事物……

 

临近期中,功课紧了起来。与曦的日常电话里蝶叹了口气说早上名捕的课,没法逃。曦说不用,我过去陪你上。

 

曦第一次过来,蝶本想躲开兄弟几个如狼似虎的目光。曦倒难得腼腆地坐在旁边低头写划。倦了,便趴在桌上小憩。发梢又落了下来,蝶抬手帮她理了理。望着安静的睡容,竟有些恍惚,当时也这般感受吧,或许更多的是种不安,怕她突然醒来,使得自己不知所措。

 

那时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最终却是在医院里。她发着高烧,紧紧地拽着蝶的手,难受的皱着眉,而满是汗水的脸庞异常的安静,那天的雨一样异常的骇人……

 

半堂课就在思绪漂泊回溯中结束,趁着室友们尚未对其造成包夹之势,下课铃刚响,蝶就拽着曦跑了出去。

 

主校区的林荫道上,曦用那副依然未曾睡醒的嗓音反问他,不是才上完半节课吗?蝶撒谎说想走走。曦“哦”了声,拽起他的手说,那去你宿舍。

 

蝶默然地点着头。

 

曦忽地笑了,说:“其实刚才梦到在病床上撑着身子看你在水盆前拧手巾的背影,安静而一丝不苟,就觉得自己好幸福。”

 

蝶想:原来,她看到了……

 

他歪着头看她,一脸严肃的说自己倒是心虚的要命,像心里有株草在疯长,满心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往两人方向走来。

 

“夜问?”看清眼前走过来的人,蝶疑惑了下。曦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对方一成不变的淡然,看见曦一瞬地讶异,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夜问走过去许久,曦见蝶依然神思恍惚,问他怎么了。蝶说,没。然后象征性的笑笑。心里只是奇怪一向安稳本分的家伙竟也会逃课?

 

两年后,偷空同夜问的室友文太去喝咖啡,聊到夜问。他说同寝近三年,印象里他基本上没换过表情。前几天感冒,如果不是本人无意中提了句,他根本无法看出来。今天早上观察了半天,愣是没法确认好了还是没好。

 

搅着咖啡低下头笑,蝶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这张扑克脸当年有多可怕。文太也笑,我看不至于吧。

 

蝶抬头看他,有许多话是无法说出口的。

 

如果不是夜问醉酒,蝶赶火车回来那晚在巷尾的对话,怕是他一生也猜测不到的吧。

 

曦来的那晚,蝶邀请夜问出去喝酒,只他们两人。夜问不善推脱,淡淡地应了。最终却没能喝成,也许是当时瞧见了点酒时夜问痛苦地皱起眉头,有些不甘,但蝶还是放弃了。对于酒,不能尽兴,不若不饮。

 

那天夜里,来大学以后第一次喝酒。却是他走后,蝶偷偷地返回去喝的。喝得久了,蝶不晓得曦又是如何会过来的,只记得自己躲在她怀里哭的泪流满面。她看着他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像是忽然明白,怀里的男人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那以后,蝶再见她时她总一脸落寞的笑,他心里开始弥漫悲伤,愧疚甚或心痛。他也十分清楚,情之一字,自己永远无法补偿。

 

蝶没来由的想回过头去看看高中时弃在桌膛里太久的那本《若即若离》,书没来得及看,便毕业了,大家义无反顾地奔了出来,体验了,也便后悔了,只余对过往无尽的怀念。

 

飞碟的最强蜗牛

上一篇   下一篇

相关文章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