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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过后,毛洪涛被诋毁攻击,然后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xumeng0032021-0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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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事变,见字如面

 2020.10.25



写在前面


这篇文章很长,有6000字,请谨慎阅读,因为我不觉得所有人都适合看李临安的文字。


现在我愈发有一种无力感,每一次畅快淋漓写完,每次用尽全力发声呐喊,然后呢?


——然后什么也没有改变。


就像那些鲜活灿烂的灵魂从未来过这世间一样。



这让我想起了,王克勤,中国最好的调查记者。


10年前,他一篇关于山西疫苗的调查横空出世,举国轰动。


代价是,他收到了无数封恐吓暗杀短信,那时候有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保护他,每天都能感受到死亡的脚步。


“可我没办法对真相和苦难保持冷漠!”


一个立志报道真相的记者,脚下的路注定泥泞。


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黑恶势力出价500万买他的人头,同年11月,他更被原所在单位无辜开除公职。


王克勤离职时带走足足2吨重的上访材料 


你说,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社会这个时代已经容不下说真话的人了?


2018年7月22日,包月阳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微博:


“有时候,时间能改变一切。有时候,时间什么也改变不了。”



有时候我在犹豫,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抗争下去?


我写下的很多文字可能还活不过两天,有意义吗?


有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每次看我文章分享我文章到朋友圈家族群的你们,像一个“傻瓜”。


一群自娱自乐的傻瓜。


——我也是一个傻瓜。


自己满身灰暗,却妄想给别人一点光的傻瓜。



01.


今天的主题还是聊聊毛洪涛书记。


在写这篇文章之前,临安至少问了自己999次:


我写这篇文章,是因为我真的有太多话想说否则夜不能寐,还是只想蹭蹭毛洪涛的热点?


当我内心第1000次的答案依然是“我想写,我意难平,我不写心里会有遗憾”以后,才有了你们看到的这篇文章。


江安河 

毛洪涛投河之地


一位大学党委书记,未满五十岁的师者楷模,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其中的隐情随着他最后的绝笔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们都在苦苦等待真相。


但可叹的是,毛洪涛投江自杀后,一些诡异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声势浩大。


有人甚至直接把毛洪涛书记臆想成因权斗失败而自杀的腐败分子。


此刻,临安不得不再站出来说两句。


是的,临安一个99年的大四学生,没有权倾天下的能量,也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作为一介书生,只能用手中一支笨拙的笔守护这世间的良知和正义。


我还记得,5月份因为方方事件,临安转入舆论漩涡,被误解被攻击被诋毁。


我还记得9月份,临安写了一篇关于武汉中心医院蔡领导的文章,后来市委直接打电话给我。


……


但是这次我还是要写,要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势必叫醒那些装睡的人。


因为临安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我被藏在阴沟里的蛆千夫所指的时候,一个读者发消息给我:


我们一众白衣卿相,永远都有炳若日星的目光。


所以,我想,我不能放弃,我不能把这个世界让给我鄙视的人。


这是临安第三次为毛洪涛书记做一篇文章。


第一次写的是:


一个大学党委书记决定赴死: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主题是怀念致敬。


目前已经有一千万人看过它了,虽然它在发文第二天就被限制了分享。


第二次写的是:


毛洪涛壮士之死,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主题是请不要遗忘。


目前阅读量也过了百万,留言有三千多条,提及最多的字眼是遗憾。


那么这一次呢?


这一次临安写的时候觉得很悲哀。


这一次不仅仅是遗忘那么简单,是突然有舆论风向大转变,一大批带有阴谋论和抹黑攻击毛书记的文章出现。


临安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公关。


毕竟死人是永远无法开口说话的,毕竟这次调查组不是由中央领导的,难免会出现利益牵扯,组织也可能会以稳定大局考虑而选择性披露调查结果。



甚至有很多所谓大V把毛老师踩在脚底下,把王清远捧上神坛,理由竟然是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所以毛书记就是“畏罪自杀”。


一些文章就事论事,临安虽不赞同,虽觉得很小人但不厌恶。但有些文章直接泼脏水,直接人身攻击,连一个死者都不放过,何其悲哀。


臧克家的名诗《有的人》写道:


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原来,有的人,是没有心的。


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02.


这几天临安收到大量读者留言,哪怕7月份临安一篇文章阅读量达到4千万也没有这次留言多。


他们都在哭泣都在求助:


我是财大的学生,那是我的老师,能再写写毛老师吗?

临安,现在有很多人攻击抹黑毛书记,你能不能再为他写一篇文章。

那些黑稿你看了吗,你能帮忙反驳一下吗


我又想起臧克家的名句:


有的人死了 ,

他还活着。


坦白说,临安不屑于反驳,或者我觉得一个正常人只要看到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关于毛书记的报道,就一定不会去轻信那些博噱头的言论。


但没办法啊,乌合之众是不带脑子的,听风就是雨,特别喜欢搞阴谋论。


很多读者对校长王清远不熟悉,但其实他是名副其实的网红校长。


2014年6月,王清远刚刚上任,正好赶上成都大学2014届毕业生学位授予典礼。王校长硬是与3740多名毕业生一一握手,这创下了全国高校校长授位记录。


王清远与毕业生握手


就在那次授位典礼上,政治学院一位名叫陈巧巧的女学生,突然向王清远校长声求献吻,这张献吻照片传遍了网络。



有一些文章分析说,王清远是个实实在在的好校长,因为他短短几年赶走几任党委书记,说明他能力强手腕高。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这种无厘头的逻辑存在。


是的,他手腕的确挺强的。


临安在天眼查搜了一下,成都大学实际控制企业23家,其中有10家成立于2014年之后,另该校2020年的招投标信息达490余条。



而王清远校长,恰好 自2014年5月起任成都大学的校长。


毛洪涛在绝笔书中提到:


“在成都大学建立起利益集团和独立王国”

“营私舞弊”

“中饱私囊”


你们想一下这里面有多少暗箱操作空间?


有一些文章分析说毛书记可能是畏罪自杀,说以前就有先例的,中央军委原委员张阳自缢死亡就是如此。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个知情人爆料呢。


按道理,毛书记都走了,不应该啊。


倘若他真有罪,为什么在成大发布的讣告中,对毛书记也作出如此高的评价?


“他是一名好干部,全身心投入工作,夙夜在公、殚精竭虑、务实笃行、忘我工作,充分体现了一名共产党员的责任担当和使命担当;


他是一名好老师,以高尚的师德、扎实的学识、无私的奉献教育和引导学生,深受学生爱戴……”


有人猜测,他肯定被人作了局下了套,或者是酒后乱性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被人抓住了把柄,故选择自我了断。


可是你看看毛洪涛生前学生朋友亲人对他的评价。


一个学生回忆,一次毕业答辩的时候,看到学生穿得很寒酸,自掏腰包给学生买西装。



毛老师从32岁就开始带硕士研究生,他手下毕业的硕士博士至少141人,再加上西财等名校的本科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学生对他的评价都极高:


“我没有见过这么对学生用心的老师”



在毛洪涛侄子看来,毛洪涛是一个非常认真守职的人“感觉很难找出像我姨夫这样敢作敢当的人了。”


一名相声演员回忆和毛洪涛往事,为了开设相声选修课,其他领导都是嘴上说说敷衍了事。


只有毛洪涛认真跟他讨论课纲,并协助他开课成功。



你看,他的骨子里从来都是一位正直善良的人啊。


有人说他在权斗中吃了败仗,不服气,一死了之。


但你知道吗?他的愿望,不过是退休后,在学校附近开一个云南菜的小餐馆。

有学生回忆,“他说不喜欢别人叫他书记,所以学生都叫他毛老师。有过几面之缘,谦和为君。”

一个热衷权力的人,他的愿望会是退休开个小餐馆?他会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书记?


就在他离开的两个月前,他还亲笔写了一篇3000多字的文章《心有所信,方能远行》,这是给新生们在开学典礼上的教诲,满满的都是他对学子们的期望:


你们要做体制内的正义力量。

你看,以上种种龌龊的臆测都推翻了。

是的,李文亮哥哥曾经说过一句震恸心灵的话: 

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该只有一种声音

健康的社会只有一种声音不正常,但有那么多的不怀好意的揣测和意淫就正常吗?

毛书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看看旁人对他的评价,看看与最后的绝命书是否一一应正?


他老家的堂哥说他,很重感情,但性格很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前往送别的同事欣赏惋惜,工作能力特别强,非常有家国情怀。



熟悉他的老朋友,则摇头叹息:


“我知道他耿直,以为他会调任或辞职,但没想到会选择这种方式离开。”


看到这盛大的送别,就知道毛书记生前人品了。



回头去看那些阴谋论,可笑又可悲。


你看,几千年过去了,这个世界依然是这么荒诞: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03.


其实,很多人不理解,明明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就那么让人难过呢。

为什么我们那么怀念毛洪涛啊?

不是因为毛洪涛做了多大的贡献,多么非凡的英雄,而是因为我们都是他,我们就是一个平常人。想说真话,不想演戏,想做点有意义的事,都想有说真话而免于恐惧的权利,我们都想善良的人会有好结果。

仅此而已。

一起突发自杀事件,为何能引起如此巨大的轰动效应?

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群众一种无声的反抗——

高校腐败,理想主义与生存主义的矛盾,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充斥着我们的生活,权色交易在高校新闻中屡见不鲜,学阀横行……

你看看当今中国高校腐败成什么样子了?

2020年10月19日,中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在头条位置发表题为《观察 | 破解高校一把手监督难》的评论文章。在毛洪涛不幸溺亡事件持续引发关注的敏感时刻,该文显得意味深长。


文章指出,近来密集通报的高校腐败案一再警示,高校绝非清净之地,也不是清水衙门,对高校腐败问题必须大力整治,坚决把象牙塔里的蛀虫清除出去。


中纪委网站通报称,今年内已有28名高校厅局级官员被查处,其中因涉贪遭查、落马的大专院校校长、院长与党委书记,共20人,占比超过7成。

临安随便都可以举出几个让你惊掉下巴的例子。

2013年,中国人民大学原招生处处长蔡荣生试图用假护照逃往境外时被抓,其被公诉时的官方受贿额高达数亿元。


前南昌大学最帅校长周文斌落马后,媒体曝出他养了六个情妇,甚至不少研究生都发展成为他的情妇。


教育基建历来是贪腐的重灾区,都是民脂民膏啊。

而王清远校长,6年多时间,“熬”走了3任党委书记,恰好又有大规模的招标。

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人民的名义》编剧周梅森说:“现实比我们有想象力,有时比电视剧还魔幻”。



如今的高校在不断颠覆我们的认知,但我们心中的大学难道不该是教书育人的圣地,不是少年人生的明灯吗?


它何时变成了利益污垢的附着地?

当我们面对“毛老师事件”的时候,心中却生出了另一种感观:在这混浊世间,做一个有情怀正直善的理想主义者真的太难了。

当那些阴沟里的蛆一口咬定毛老师就是畏罪自杀的时候,我想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叫死谏。

有些事情它比生命还要珍贵,当很多年后人们回头看这段历史的时候,不会说出“在当年的黑暗里,没有人敢去抗争了”。

那些阴沟里的蛆,是否还记得当年谭嗣同不愿避难,留下血诗: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周星驰主演的《九品芝麻官》,里面一句台词:贪官奸,清官要更奸。



不然,清官怎么斗得过贪官?

可是,对不起,一颗赤诚干净的灵魂,怎么会和一个“奸”字混在一起。

据成大的学生回忆,去年国庆活动,领导席位上,只有毛书记像个孩子一样,挥舞国旗,兴致高昂,跟着学生们唱国歌。


你看,哪怕年过半百,他依然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屠龙少年啊。


做不成勇士,我可以理解,很少人能做到。

但是做不成勇士,也请不要诋毁嘲讽别人的勇敢。

——我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


04.

今天是10月25号。

“从未发过朋友圈,
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吧。”

离毛书记写下那封绝笔信已经过去了整整10天。

很多人都说,互联网没有记忆。

七天,正是互联网通行的记忆周期。

七天过后,人们又有新的话题,新的吵闹,新的瓜。

他们奔赴一场又一场是声势浩大的感动和愤怒。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只要热搜上堆满八卦和各种瓜,只要一个又一个新的热点,我们迟早会忘记一切。


果不其然,这个事件已经失去了热度,早就退出了热搜,埋没在娱乐新闻中。


——他的一切,最终都会消失在网络记忆当中。


临安文章开头还在解释这不是蹭热点,写完才恍然发觉毛书记早已不是热点了。


他已经彻底经消失在了互联网上。


15日,毛书记投河自尽。


16日下午,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


17日下午,成大对外发布讣告;


18日上午,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19日上午,新书记补缺就任。


你看,短短几十字就概括了一个人从死亡到社会性死亡的全过程,我有点哽咽。


有一瞬间,我甚至在想,前几天我为毛书记写下的那些文字是不是很可笑?


感动,然后遗忘,然后一切照常,就像从未发生一样。


——就和每天亿万万个故事一样。


好像没有人在乎那些宏大叙事下的渺小个体。


甚至当我感叹这个世界还会好吗时?


评论区一堆成熟的90后用他们的人生阅历告诉我这样事情发生的合理性——

可是,你想怎么样呢?一场声势浩大的送别还不够吗?


书记拉校长下水,他的遗体告别会王清远为什么要参加?天真可笑,你欠揍!


甚至他们教育我没有见过世面:

现在大学生都这么没见过世面这么天真吗?可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政治是不能讲情怀的,他的死太意气用事了,读书读傻了吧……

说真的,当我看到他们的高论,悲哀到说不出话来。

毛老师不是读书读傻了,是大家对聪明的误解太深了。

王小波曾说过:知识分子最怕活在不理智的年代。所谓不理智的年代,就是伽利略低头认罪承认地球不转的年代, 也是拉瓦锡上断头台的年代;是茨威格服毒自杀的年代, 也是老舍跳进太平湖的年代。

我对这一代90后挺失望的,他们已经被社会打磨了天真,油腻世故,趋利避害,精明得不成样子。

是什么时候90后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是什么时候开始90后已经失去了愤怒这种表情?

是什么时候开始90后已经被这个社会同化了?

我还记得几年前刷屏朋友圈的北大中文系毕业典礼上的致辞:

我唯一的害怕,是你们已经不相信了—

不相信规则能战胜潜规则,不相信学场有别于官场。
不相信学术不等于权术,不相信风骨远胜于媚骨。
你们或许不相信了,
因为追求级别的越来越多,追求真理的越来越少;
讲待遇的越来越多,讲理想的越来越少;
大官越来越多,大师越来越少。
因此,在你们走向社会之际,
我想说的只是,请看护好你曾经的激情和理想。
在这个怀疑的时代,我们依然需要信仰。

读下来多么热血澎湃啊,在这个怀疑的时代,我们依然需要信仰。


不随波逐流,保持天真。


纵使长夜难明,仍有人舍命燃灯!


毛洪涛视死如归的决绝,就像《沉默的真相》的现实版一般。

剧中江阳为了给老同学的男朋友候贵平翻案,在突破不了黑暗封锁的情况下。
最终以自己的死来引起全社会的关注,让省级部门介入案件。
后来,结果是候贵平成功翻案,歹徒都被抓获判刑。

可这终究是影视剧,影视剧总是那么仁慈,所有的遗憾和错过,都会有一个解释和一个释怀,所有的结局都是一个善恶有报的故事。

——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在这个时代,新闻是易碎品,新闻是快消品,不管怎样,希望在若干年后的某天,我们还能记得曾经有个叫毛洪涛的少年为我们用生命去抗争过。


泪目。


一声叹息。



——你看,那花在黑泱泱一片中,显得多绚烂。


~临安必读文章~

毛洪涛壮士之死,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个大学党委书记决定赴死:这个世界还会好吗?(全网刷屏


~关于天府主人~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

吾唤李临安,文能曰武能日,一个99年出生的武汉大学生。 

有人说,我是这个时代的一道光。

是啊,在万马齐喑中,总得有人行歧路,逆大流,在蒙昧与垂死中发出呼喊,振聋发聩。

我们一众白衣卿相,永远都有炳若日星的目光。

青衫不负踏歌行,莫忘曾经是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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