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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篮中岁月:中国百年篮篓展

xumeng0032021-01-089


旧时的生活器物常常是自然材质与人类智慧的巧妙结合,来源于自然,却又超越自然。大自然赋予人类一双灵巧的手和极为丰富的自然资源。数百万年的徒手劳作历炼出人类充满思想和智慧的大脑,说人类的历史就是人类操练双手的历史好像并不为过。正因为得益于手的使用,人类创造了历史上众多灿若星辰的文明盛世。除了对人类的偏爱,上天也施加了制约,人类虽有着灵活异常的大脑和双手,但唯有通过艰辛的劳作才能丰衣足食,无法不劳而获。


明代哲学家言「百姓日用即道」,意指圣人之道就存在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陪伴人类走过世世代代的日用器物中,朴实无华的篮篓远比不上锦绣衣裳和金石玉器般引人注目和珍重。正因为篮篓多采用当地盛产的廉价材质,制作者及使用者多为民间最普通的劳动者,篮篓在中国以往的工艺美术史上一直默默无闻,相关的专业性著作寥寥无几。千百年来人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器物现已几乎在都市中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极端:一边是铺天盖地的塑胶袋和温柔到无法落地的「限塑令」,即便是行走在中国最美乡村,清澈见底的溪流中仍随处可见各色的塑胶袋,宛如划在美人脸上的一条伤疤令人哀叹;另一边,都市里国际大牌纷纷推出的动辄数万元的昂贵手袋更是让众粉丝排起几十米的长队驻足守候……


篮子都去哪儿啦?岁月都去哪儿啦?短短几十年前,那只高高挂在心头、装满外婆留给我们的糖果点心的篮子都去哪儿啦?「無用」下定决心,要把它们找回来,把那些被一双双布满茧子和伤口的大手一丝一缕抚摸过的温度找回来……




历经了五年时间多次深入偏远山区的寻找和收集,对竹蔑匠人的数次访谈和记录,「無用生活空间」得以在2015新年开启之际向大家呈现出这些各具特色的一百二十余只篮篓,它们有来自于浙江、安徽的细腻精致,有来自于四川和云贵的朴拙实用,也有来自于黄土高原的粗犷大气;从时间跨度来看,既有可追溯至清代的百岁老人,也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童年记忆,还有近年来民间还在使用的淘米篮和鸡笼;他们用途各异,涵盖了日用劳作、岁时节令、婚丧嫁娶等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浙江安徽四川等地因盛产竹子而逐渐积淀出精妙绝伦的竹编工艺。篮子的制作费尽心力,要经过选料、破蔑、编织、打磨等几十道工序,耗时数日甚至数十日方可编结成器。现存的蔑匠大都年事已高,一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精准地把一根根毛竹破成均匀顺滑的竹条和蔑丝,最细每寸可破成一百多条竹丝(与发丝接近)。令人忧心的是年轻人从小习惯敲击键盘、纤细白嫩的手指已经无力把这份极需吃苦耐劳的传统技艺传承下去。我们在浙江调研的旅程上数次听到当地人悲愤决绝地预言:「再过二十年,能够编出如此细致精美篮子的手工艺人将在世界上绝迹」。


这是一个「無用」永远不愿见到的预言。


我们把这份对篮子的不舍放在了这里,我们也想请你把你记忆中那只不能割舍的篮子长久地留下来。我们希望人心能被这些沉默的篮篓唤醒,回到晴耕雨读、勤俭恭让的质朴年代,回到少欲知足的平静安详。


我们真挚地寻觅那些乐于用一生的时间来延续传承此项技艺的年轻人,「無用」愿与你一起长久地用心努力,在我们彻底地失去它们之前,把它们好好地留给后人。




朴素的老器物因为被长久地使用而变得更美,因长久地被人珍惜而得以幸存,让我们有缘在今日隔了万水千山、人世沧桑与它相见。因为制作者投入其中的用心和使用者的呵护,物才拥有了「物命」,成为了拥有器物之心的活物,让我们睹物思人、感慨万千,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人与器物的关系,如同人与生活的关系。


殊不知,生活才是最好的修行。


我们谈论金钱、谈论社会、谈论变革、谈论技术、谈论未来,却越来越少地谈论生活;


当我们谈论生活时,我们谈论焦虑、谈论烦恼、谈论不满、谈论他人,而越来越少地谈论生活的本质。」


生活的本质是什么?


让我们俯下身段,悄悄叩问这些泥土里长出来的谦卑不语的篮子……



無用生活空间 2015年3月7日


注:引号内文字摘自《人活在世上的品相》,蒋方舟著



籃中歲月:中國百年籃簍展

主辦:無用生活空間
策展人/藝術總監:馬可

鳴謝:黃永松 左靖 浙江松陽縣政府

展期:2015年3月7日-9月15日
地址:北京東城區美術館後街77號文創園1-101
電話:010-57538189
官網:http://www.wuyong.org/
公眾號:wuyong-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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