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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们丢了性命算什么?蔡莉可是丢了工作啊!”

xumeng0032020-11-167
这是不墨的第294次推送

1


蔡莉终究还是跑了。


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退走武汉第二医院。


8月27日召开的干部大会公布了人事变动,蔡莉卸任院党委书记,接任者是武汉卫健委的王卫华。


“蔡莉终于倒了”,就好像是43年前的那纸公报,人们奔走相告,仿佛是一件大喜事。


但是,自疫情以来,湖北3000多名干部被问责,却迟迟不见蔡莉的名字。


这次也一样。


“卸任”,又怎么能是问责呢?



2


武汉第二医院的另一个名字是武汉中心医院,文亮医生曾在这家医院任职,吹哨,与疾病抗争,然后离世。


最早的吹哨人,却以最悲壮的形式离开。


钟南山院士当着全世界的面,给文亮医生正名时流下泪水。一个月后,武汉中心医院已经接连失去四位医生。院内对蔡莉的愤怒达到顶点:为什么不能保护好我们的战友?


第二天,艾主任受访文章《发哨子的人》传遍互联网,很快又不见踪影。


好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各式各样的消息从前线传递出来。人们惊叹于领导蔡莉狗胆的尺寸,武汉中心医院的抗疫方针,在她的领导下变成了:


感染人数尽量不报;真实情况不允许讲;病毒样本不给送检;医护口罩不允许戴;民间捐赠的防护物资不允许接受;医护公益救助基金不给领取。


这篇《环球时报》的报道也像发哨人那样,很快消失在互联网浪潮里。


最让人胆寒的,还是流传甚广的三个排比句。这三句话蔡莉是冲着被训诫的前线医生们说的:


你视武汉市自军运会以来的城建结果于不顾; 

你是影响武汉市安定团结的罪人; 

你是破坏武汉市向前发展的元凶。


在她治下,中心医院俨然成为修罗场。年长的主任劝诫年轻人:


不要和领导对着干,不要戴口罩,不要乱说话。


不听?“否则你们会像李文亮一样被开除”。


是的,她曾计划开除李文亮,也曾镇压艾主任。艾主任在访谈里后悔当初:


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老子到处说。


3月过后,中心医院已经接连倒下5名医生,这家医院规模小于其他武汉大医院,但医务人员感染比例和死亡人数,却均列武汉各医院之首。


到目前为止,中心医院共有230多名医护感染,6名医生离世。


一个念头横亘在武汉人、全国人心头:


蔡莉不倒,天理不容。



3


蔡莉是何许人也?


2017年7月,蔡莉从武汉卫计委调入武汉中心医院。几个月前,她刚刚被全市通报表扬:履职尽责,表现突出。


就这样,一个人事处处长成了医院党委书记,成为医院的最高领导人之一。


到了中心医院后,蔡莉发挥出她在人事处学到的本领,在《先进典型领航、红色引擎驱动》中她写到:近年来,全院各科先后推出了140余项服务创新项目...医院整体社会形象大为改观,连续两次获得“湖北省文明单位”称号。


又不是整形医院,为什么这么关注形象?


蔡莉对形象非常重视,以至于在2年后的这场瘟疫里,她能在长达3个月的时间里,不看望一线医护,不到现场指导工作。


寒心吗?蔡莉也这么想。后来卫健委命令她必须24小时呆在医院,为了不让自己寒心,她很快让工作人员给她安装了淋浴和浴霸,因为她“洗澡怕冷”。


在医院呆了一周,她终于出现病房慰问工作。面对镜头,她裹着厚厚的防护服,比出一个剪刀手。


不知道那些奋战在一线,曾被勒令不许戴口罩的医护人员们看到这样的领导,作何感想。


医护人员在前线拼死抗疫,蔡莉却在后方设置“监察科”,监控医生言行,阻止私人募捐。


为什么中心医院伤亡惨重?有人说,因为书记蔡莉不懂医学。


这是“不懂医学”就能解释的吗?自己知道保命,却把一线医护生死至于不顾。


这分明就是冷血无情,不通人性。



4


为什么我说蔡莉以“胜利者”的姿态退走二院?


因为至今,她都没被问责。


经过一些人的渲染,蔡莉被“下课”,但这仅仅是吸引眼球的艺术加工。


官方至今没有给出结论,消息是媒体从中心医院医护人员口中采访到的。


而媒体给出的用词很讲究,“卸任”。


卸任,怎么能是问责呢?


蔡莉何去何从,是退休,还是调任,是全身而退,还是即将接受惩罚,没人知道。


湖北3000多名官员被问责,为何总是少了蔡莉的名字?


难道她不够格?


论民怨,论渎职,论冷血,蔡莉能够名列前茅。


人们骂了她整整半年,将她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每每谈及文亮医生,人们眼里泛着泪花,心里咒骂着那个名字;每每回看蔡莉在中心医院的所作所为,人们嘴里只有郭德纲那句名言:


你死不死啊?


欺上瞒下,作恶多端。天怒人怨,罪该万死。


最终却等来了“卸任”二字,丢一份工作而已。


“医生们丢了命算什么?蔡莉可是丢掉了工作啊!”,合理吗?公平吗?良心能安吗?


所以,这远称不上一场胜利,却又像尘埃落定。因为我惊觉,“蔡莉”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的统称,是一种复数形式,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关节档口,互为伞盖,互相遮风挡雨。


当蔡莉卸任的消息传出来,已是28日凌晨,一切都静悄悄的。


十几个小时后,消息终于登上热搜,人们回想起这个骂了半年的名字有些惘然。


一切似乎都有了结果,却又什么都没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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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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