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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人到中年唱情歌

xumeng0032020-11-165

这是  的第 164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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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11点,周杰伦新歌《说好不哭》如约上线。


歌迷还没来得及哭,QQ音乐就先哭了,新歌一上线,服务器瞬间崩盘。《说好不哭》轻松突破QQ音乐销量记录,短短3小时数字专辑销售额突破1000万。


事实证明,周杰伦还是拥有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流量,凌晨时分微博前五个热搜有三个是周杰伦的。


在新歌mv中,周杰伦不仅藏了奶茶和哈苏,还藏了一个和他一般胖的信。这两人男人加起来都80多了,还是在日本某天桥上唱着甜到发腻的小情歌。



很多朋友都说,周杰伦都年过40了,是两个孩子他爸了,早就不该唱什么“哥练得胸肌给你靠”,而应该像李宗盛那样唱《山丘》了


人到中年唱情歌,多少是有些尴尬。



2


在周杰伦结婚之后,你就能明显感觉到他在创作上的乏力。


写给大女儿海瑟薇的《床边故事》还保有他一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但之后的作品,从《不爱我就拉倒》开始,他的创作变了味。


所以不少人开始怪罪周杰伦,一说他毫无进步,二说他只想着圈钱,群情激愤之时这种说法还能引得点赞无数,看得我脑仁疼。


要我说,你们对周杰伦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周杰伦过去20年内华语乐坛最闪耀的明星,他以一己之力撼动了整个华语乐坛,硬生生扭转了两代,甚至三代人的音乐审美。


我知道每当我这么评价,总会有杠精跑出来说,那我们还有陈奕迅,还有林俊杰,还有谁谁谁,那也都是天才。


他们当然也是优秀的艺人,优秀的歌手,优秀的创作者,但论及对华语乐坛的贡献,我认为很少有人能与周杰伦相提并论。


对音乐工业了解不深的人可能会觉得疑惑,他们只会盯着词曲编曲表说自己喜欢的歌手也是“创作天才”,却忽略了早年唱片公司的影响力。


就拿我刚才提到的陈奕迅,林俊杰举例,他们早年都受制于唱片公司,唱了很多迎合市场,自己却不那么喜欢的作品。作为创作者,他们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但苦于对专辑没有话语权,只能对唱片公司听之任之。


甚至成名后,像陈奕迅这样以声线唱法、表现力著称的歌手,在作品制作上也不会过多参与。2014年,他在马世芳的《音乐五四三》电台对谈中就提到过,《米·闪》这张碟,他把创作制作全部交予首次合作的火星电台和林俊杰,他所做的只有录制。


而周杰伦不同,从他横空出世的第一张碟同名专辑开始至今,他的音乐几乎自己一手包办,他不用像其他艺人。想根据自己的想法做专辑还要去市面上找词曲作者“收歌” ,而是能凭借自己的才华掌控专辑。



这种能力放到今天都非常罕见,数十年后,李荣浩能凭借《模特》这张碟拿到金曲最佳新人,郭顶能凭借《飞行器的执行周期》入围金曲最佳男歌手,也都因为他们或多或少的表现出了对音乐作品的掌控力。


正是对自己的专辑有着的掌控,周杰伦才能在《七里香》中收录《止战之殇》这种反战史诗: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 是什么形状

是否醒来有面包当早餐 再喝完热汤

农夫被烧坏土地跟村庄 终于拿起枪

她却慢慢放弃了抵抗



有为家暴发声的《爸,我回来了》

其实我回家就想要阻止一切

让家庭回到过去甜甜温馨的欢乐香味

虽然这是我编造出来的事实

有点讽刺有点酸性

但它确在这快乐社会发生产生共鸣



有为环境发声的《梯田》


怎么梯田不见

多了几家饭店

住在里面

看着西洋片



他音乐所涉及的题材之丰富,风格之多变,简直就是奇迹。



但为什么人到中年之后,周杰伦没能再带给我们惊喜?


坊间评论,说周杰伦是“没怎么读过书”,“文化程度不够高”,所以才会出现后继无力的现象。


这种说法是很可笑的。


如果你真正关注过周杰伦的公开言论,你会发现这个男人的言谈不仅又红又专,还总能说的很有道理。



另一种说法,是说周杰伦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有了创作的动力。


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不是全部。


有句老话说,愤怒出诗人。早期的周杰伦郁郁不得志,形象不佳,身体又出了问题,他被关在吴宗宪公司几平米的小房间疯狂写歌,很自然的会有《双节棍》这样充满震撼力的佳作。


随着事业飞速上升,周杰伦和外界的对抗体现在自我认同上,他发现自己的风格不被“权威们”认可,金曲奖多年陪跑,家长们也不理解这个口齿不清的人在唱些什么。


所以我们听到了《十一月的肖邦》,听到了《依然范特西》,周杰伦的阴郁和“对抗”。


每个天才创作者都会经历不被世人理解的阶段,大洋彼岸的饶舌之神阿姆,在2018年还表达过年轻时对格莱美的渴望:


Wasn't in it for the trophies, just the fuckin' recognition

不是为了奖杯,而是为了认同。


《牛仔很忙》之后,周杰伦的兴趣转向影视,他拍电视剧拍电影屡屡碰壁,对他而言,这是一种很难在音乐上体验到的挫败感,所以乐迷们就听到了《超人不会飞》。


传世之作永远源于创作者和世界的紧张关系,周杰伦和这个世界紧张了十几年,终于在结婚生子的那一刻开始舒缓。


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周杰伦,一个微胖慈祥,整天晒娃向老婆表白的中年男人。



和世界紧张了大半个职业生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再愤怒,不再忧愁,不再阴郁,不再自卑,他是喜欢粉红色的小公主,他的生活充满了糖。


我倒要看看,现实生活中有几个中年人能活成周杰伦的样子。


其实不仅是周杰伦,迈入中年的创作者们都面临这个问题,张学友炒房崩盘后复出搞爵士,但是观众就是不买账,陈奕迅从自己演唱会助演乐队里牵出了个duo band,主打友谊和陪伴,一连两张大碟反响平平。


但总要挣钱啊。


像周杰伦、陈奕迅这种级别的艺人早就达成了所谓的财务自由,特别是版权全部握在自家公司的周杰伦,他就算啥也不做,演唱会不开综艺不上,也足够他安心当个周游世界的奶爸。


但问题是,他钱够了,这么多年跟着他的兄弟还要吃饭啊。


当艺人做到这一步,他的商业行为影响不仅是自己,还有是身后的一群人。他不开工,身后跟着他做事的人就没饭吃,周杰伦又出了名的护短,恨不得把自家化妆师都捧成电影明星,让他解甲归田彻底隐退可能吗?


还有人说让周杰伦写中年危机,但问题是人家的中年危机能和你一样吗?


你的中年危机是为房贷车贷发愁,周杰伦却为了喝哪个牌子的奶茶发愁;你的中年危机为失去魅力发愁,周杰伦都胖成这个样子还有无数粉丝在后头尖叫呐喊。


这能一样吗?


李宗盛写《山丘》的时候都55岁了,40岁正处于幸福巅峰的周杰伦怎么可能开始反思人生?


不是不搞创作,只是时候未到。



3


今天早上一位朋友吐槽,说周杰伦粉丝其实也是一群脑残粉,明明新歌不好听,还有这么多粉丝捧场,80后90后和支持00后的小鲜肉们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说法当然是错误的,同样是对偶像的包容,周杰伦粉丝和流量艺人是很不一样的。人们对周杰伦的包容建立在他过去十几年的辉煌事业,而脑残粉对流量艺人的包容建立在一张精心雕琢过的脸,和没有作品支撑的数据上。


但这话里也包含着事实:在豆瓣音乐上,周杰伦的新歌从昨晚的8.9分一路下滑到今天的5.9分。毒舌的网友评论说:这首歌从词曲编曲到MV,都是对乐迷的敷衍。


相信你也听过了,好不好听你自己清楚。如果换个小鲜肉唱这首歌,《说好不哭》也许能作为专辑主打,但如果放在周杰伦的创作序列中,这是一首无法排进前100的及格作品。


但你会发现,就算是批评,网友们都不敢多说两句重话,他们抱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态,小心翼翼地希望周杰伦能够开心,又能听到群众的声音。


人家已经发新歌了,你还要怎么样?把人吓跑了你赔我一个周杰伦?你赔得起吗?


为什么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用一句话回答,就是华语乐坛的青黄不接。


多少年了,人人都期望能有个新的周杰伦出现,但凡乐坛有个厉害点的小眼睛新人,都会被冠以“小周杰伦”之名。唱片工业的衰落无法满足人们旺盛的音乐消费欲望,人们能听到的只有被炮制出来的抖音神曲,现在所谓的榜单,用郑钧的话来说都是垃圾。



在这样的背景下,人们才格外怀念周杰伦,格外希望他能够「扛起大旗」。


但前面也说了,你不能指望一个幸福感爆棚的超有钱中年男人,去感受普通人的中年危机。一方面是创作上的瓶颈,另一方面又是粉丝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人到中年的周杰伦,不也只能唱唱这种芭乐,让大家都开心。


人到中年唱情歌,周杰伦比你更无奈。


但是,我认为无论是急着跳脚说周杰伦“不求上进”的粉丝,还是那些痛心疾首说他“江郎才尽”的脱粉者,都可以先等等。


创作者是难得而珍贵的,而创作一定是符合历史进程的,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不要对创作者有不切实际的要求。


从人生的尺度上来看,周杰伦其实经历的太少。他还未经历至亲离世——叶惠美和外婆身体都还不错;他也未经历孩子的成长——海瑟薇和小小周都还太小,他的过往经历都是和世界的对抗,却还没经历过更加内化的,与自己、与岁月的对抗。


等到那时候,你也能听到周杰伦版本的山丘,也能听到他的凡人歌。


只不过,那时你也许会怀念2019这个刚刚步入中年,还想着耍帅的周杰伦。

2019的周杰伦不一定是最好听的周杰伦,但一定是最幸福的周杰伦。


你也许会后悔当年对他的期许:想要深刻,必然先要痛苦。但又有哪位乐迷希望他经历苦难?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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