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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杀鱼弟”喝农药自杀:那些还没来得及感谢贫穷的孩子,已经倒在路上

xumeng0032020-11-166

这是  的第 009 篇推送


1


艺术家安迪·沃霍尔曾经说:“每个人都可能在15分钟内出名”。8年前,孟凡森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迎来了自己的15分钟。


2010年,未满11岁的孟凡森在街头杀鱼的过程被好事网友捕捉了下来,镜头里的他眼神凌厉,手法娴熟,网友们啧啧称奇,送他外号“杀鱼弟”。



随即而来的是各大门户网站的跟帖,地方电视台找过来跟拍,热心网友们纷纷讨论:为什么小朋友不去读书?杀鱼弟的父亲则把自家水产店的招牌改成了“杀鱼弟水产”,还附上了儿子的相片。



8年前的中国,没有快手,没有抖音,网络直播还远未流行,“网络红人”们没有变现的途经,在享受完15分钟热度后迅速降温,网红们泯然众人矣。


和“杀鱼弟”同期的网红,还有曾经屡上头条的犀利哥,卧铺哥,妖娆哥。2010年前后的网红们不是“哥”就是“姐”。8年后的今天,只有奶茶妹妹和罗玉凤这两个极端还时不时出现在公众视线范围。


(2010年网络红人不完全统计)


2011年,杀鱼弟和父亲还上了次电视综艺节目《加油老爸》,节目组给父子俩安排的人设是“最勤劳组合”。


(当年杀鱼弟还不叫孟凡森)


节目里的杀鱼弟温顺听话,眼里完全没有了街头杀鱼时的凶悍,父子二人看起来拘谨而和睦,就像普通父子一样。



网络爆红虽然没让杀鱼弟一夜暴富,但却给他带来了重新受教育的机会。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杀鱼弟重新回到了学校念书。


但是不久后,他的父亲认为读书没用,杀鱼弟自己也因为落下功课太多而跟不上进学习进度,没过多久又回来继续杀鱼。


随着年岁的增长,生命中只有杀鱼的杀鱼弟活的越来越窄,和家人的关系越来越差。邻居说孟家父亲经常打骂孩子,2013年10月,杀鱼弟被打成重伤,眼球险些被摘除。


矛盾和压力逐渐升级,水产店前几年都还是父母打理,但是近几年父母相继病倒,杀鱼弟还有5个弟弟妹妹,养活一家八口人的重担几乎都落在了杀鱼弟一人肩上。


就在几天前,由于和父亲起来争执,17岁的杀鱼弟一气之下喝下农药“百草枯”,打算了结自己的生命。


百草枯很苦很苦,苦到难以下咽,杀鱼弟把百草枯混着冰红茶,一饮而尽。



“杀鱼弟”的自杀不是突然,他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准备好了农药。他知道这种剧毒农药无药可救,致死率100%,但他也许不知道,这样的死亡过程非常痛苦,内脏会陆续衰竭。


目前杀鱼弟已经进入了尿毒症阶段,存活希望渺茫。


2


是谁杀了“杀鱼弟”?


在采访中,孟家父亲告诉记者,因为儿子不知道自己将鱼的价格从11.5元降到了11.3元,因为两毛钱的差价和客人吵了起来。事后父母二人都“教育了几句”,父亲还“揍了他一下”,“揍了他一巴掌”。


言语间,杀鱼弟的父母不断推诿责任,将孩子的自杀推得一干二净。


“眼睛不是我打的”,“药他自己买的”,“他自己不愿意上学了”。


潜台词就是:事情到这一步,和我们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和你们没有关系?


杀鱼弟八岁就开始杀鱼,17岁还在杀鱼。


父母除了继续生了5个孩子,人生没有做出任何努力。就连营生的水产生意,也要才八岁的大儿子接手。生活的重担压在了年幼的孟凡森肩上,从10岁那年开始,就很少有人再叫他的名字。


大家开始叫他“杀鱼弟”,家里店面也一度放上了他的相片和名字。父亲只会在乎一天多卖出几条鱼,孩子的成长,似乎和他没有关系。


本来读书是孟凡森最好的出路,如果当年他能正常念书,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备战高考。


但这最后一个机会,也被父亲一句“读书无用”给掐灭,至于父亲口中的“是他自己不愿意上学”的借口,实在可笑。


哪个10岁的小男生有那么高的觉悟,自愿发奋念书?在那个啥也不懂的年纪,父母的坚持和鼓励,甚至“压迫”,是孩子们坚持念书的唯一动力。


古代尚有孟母三迁,现代的孟家父亲对于受教育却没有一点重视和坚持。


长年累月的绝望压在了孟凡森肩上,他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父亲前几天的那一巴掌,终于引爆了他这些年受的委屈。


那天傍晚,孟凡森端着那个混着冰红茶和百草枯的饮料瓶,一饮而尽。


再深究下去,为什么父亲会这样对待孟凡森?天底下就有这么恨自己孩子的父母?


难道他们就是想要逼死自己的孩子?


当然不是。


生活所迫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但是那些真正被生活所迫的人们,每天都活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


不卖鱼就没有饭吃,不卖做生意就付不起房租,不卖鱼弟弟妹妹可能就要饿死。


贫穷迫使孟凡森的父母让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做童工,贫穷迫使父亲将家里店面换上“杀鱼弟”的名字。


那些年,人们慕名而来到他家买鱼,就是为了亲眼一睹“杀鱼弟”的杀鱼风采。


能多卖一条鱼,怎么样都可以。


3


前段时间高考查分,河北女孩儿王心仪以707分的高分,考入北京大学。



王心仪家境贫寒, 她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母亲体弱多病,姥爷患有高血压,哮喘,生活不能自理。


她还有两个弟弟,一家六口人都全靠家里的六亩地,和在外打工的父亲养活。


即便是家境贫寒,王心仪三好学生奖状还是贴满了一面墙。



在录取通知书寄回家时,王心仪还在外做家教打工补贴家用。


在被北大录取后,她写下一篇《感谢贫穷》文章。


文章写到:


“贫穷带来的远不止痛苦、挣扎与迷茫。尽管它狭窄了我的视野,刺伤了我的自尊,甚至间接带走了至亲的生命,但我仍想说,谢谢你,贫穷。”


王心仪真的感谢是在感谢贫穷吗?我曾经在知乎上看到过一篇关于贫穷的文章,总结的恰到好处:


贫穷带来的不是未雨绸缪,吃苦耐劳,而是小气浅陋,敏感。


所有的贫穷和苦痛都不值得赞扬,它们带来的负面影响数不清,值得夸赞的是能够战胜它们的人们。


王心仪最终感谢的并不是贫穷本身,她真正感谢的是那个努力奋斗,战胜贫穷的自己,和一直以来给自己支持的家人。


如果能有钱,谁会想要感谢贫穷?


王心仪写下的《感谢贫穷》,是一封和过去的决裂书。她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光明的,是值得奋斗的,是充满希望的。


她足够硬气,高分考入北大还赢得社会关注同时,不接任何广告,不接任何社会捐款。她的母亲表示:已经有爱心人士捐助学费,你们别捐了,去帮助真正需要的人吧。


但问题来了,有几个穷人家的孩子,能像王心仪这样战胜贫穷?


有几个重病卧床需要钱的母亲,能有这样的骨气?


毫不夸张地说,10年难得一遇。


“杀鱼弟”孟凡森的家庭,能多卖一条鱼怎么样都可以,他的父亲可以把孩子做成广告招牌,可以带着年幼的孩子上电视做节目,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多赚一些钱?为的不就是能让生活过的好一点?


寒门出贵子如此困难,豪门出贵子才是寻常。2017年北京文科状元熊轩昂曾说:


“农村地区的孩子越来越难考上好学校,你像我这种,属于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衣食无忧,家长也都是知识分子。


而且还生在北京这种大城市,所以在教育资源上享受到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是很多外地孩子或农村孩子所完全享受不到的。


这种东西决定了我在学习的时候,确实是能比他们走很多捷径。”



学区房,高价幼儿园,培训班,重点中学,名师辅导,这些因素直指孩子们的“起跑线”。


那么,“杀鱼弟”们的起跑线在哪里?


“杀鱼弟”只是千千万万贫穷家庭的代表,还有多少孩子放弃教育,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熏陶下帮家里干活?有多少孩子,多少家庭,有能力有勇气去战胜贫穷,然后去感谢贫穷?


有人说,如果王心仪出生在中产普通人之家,考上的肯定就不是北大,至少也是哈佛。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杀鱼弟能够出生在普通人之家,他现在还会躺在医院里等到死亡降临吗?


有句话说的好,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当你还沉迷与“感谢贫穷”的表象时,还有千千万万的“杀鱼弟”,因为贫穷而失去一切机会,希望,甚至生命。


如果你富有,请你好好珍惜富有带给你选择的权力;


如果你贫穷,请试着去战胜贫穷。这的确很难,的确很不容易,但是与其呆坐原地安于现状,起码你会获得一个重生的希望。


别让贫穷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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