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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战,要么死! ——连载《书生有剑》(九)

xummnl2020-10-1624



夜幕昏沉,圆月打了个哈欠,躲入云端小憩,静候白昼升起。

 

夜巡的斥候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南门绕了出去,准备进行换防夜巡。

 

来到特定的巡逻点,没等来交接的伍长,却等来了破空而来的箭羽。

 

神箭五连,没有箭头的箭矢依旧能将马背上的斥候击晕,一个个接连倒地,昏迷不醒。

 

马匹还未来得及惊叫,又是五连神箭齐出,夺命的箭矢彻底封绝了马匹的长啸,只有尸体倒地的沉闷声接连响起...

 

岳熊与秦木先后收起长弓。

 

“岳武兵法可有教你违抗军令?”收起长弓后的秦木扫向岳熊。

 

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眼神平淡,更看不清他心思。

 

不仅岳熊看不清他心思,秦木本人,也不太知晓他如今的心情如何。

 

大战将起,岳熊就先违抗了军令,让他射杀斥候,他竟然折断箭头,不取敌军性命,仅是击晕在地,这个秦木实际上可以容忍。

 

他朝着岳熊质问,实际上并不是来源于岳熊的违抗军令,也不是岳熊可笑的仁慈。

 

哪怕傍晚时没有左远在前线营地开了杀戮的口子,他亲自领军时,也会亲自开启这个口子。

 

陇右秦家的教导中,没有“仁慈”二字,军令便是天命,手底下的将官皆为棋子。

 

落子无悔,只要大致方向没有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下,一些旁枝末尾的变故,他都能容忍。

 

他之所以质问,是因为他觉得岳熊这颗棋子,有了自己的心思。不仅仅有,而且多了,且过了。

 

超出了他能容忍的范围,从而牵引出一阵令他不悦的失控感。

 

陇右军的将领都不喜欢这种失控感,更何况他是陇右秦家的嫡系。

 

秦木看了岳熊半响,没有得到回话,便道:“给我一个不处置你的理由。”

 

岳熊嗡声道:“这是考试。”

 

秦木笑了,身旁的将领也笑了,就连附近的士卒都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这是战争。”秦木脸色忽然又沉了下去,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岳熊:“前面两场实战没能带走你的仁慈我可以理解,但我无法理解现在的你,为何还保留着如此可笑的天真。”

 

岳熊沉默了,秦木却没有,他接着说道:“一个人的战场,可以是你的武林。两个人的战局,可以是你的江湖。现在呢?”

 

“他们!”秦木抬手指向后方的士卒,又转身指向远处的城头:“还有他们。”

 

最后指向岳熊:“以及你,岳武传人,麻烦你告诉我,在两军博弈当中,在成百上千柄刀兵结成军阵之势,一往无前之时,你的天真,你的仁慈,能保证多少人都像你一样,折断箭头,翻转刀口?”

 

“如果你觉得这只是一场考试,何不提起你的书生意气,取张宣纸一展宏图之志,还来这里作甚?”

 

岳熊哑口无言,辩论从不是他擅长的,他只会遵循本心做事。

 

秦木说完,负手离去,没有作出处置,也没有亲自接管这支先头部队。

 

岳熊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继续前进。”

 

圆月从云端探出了头,偷偷撒下光辉,从地面拉扯出一片浩浩荡荡的影子。

 

沉闷的脚步声齐步响起,无声的杀意先一步扑向北门城头。

 

“果然来了。”

 

何酒登高望远,大致的估算完敌军数量之后,从瞭望台跳下城头,对着还在小口小口啃着干粮提神的苏哲说道:“别吃了,让你的人准备好,随时补充军械。”

 

“咱们到斥候估计栽了,对面大概有千人,先头部队推的云梯车,后方有攻城车的影子,数量不多,估摸着是佯攻,西面可能会有压力,要不要再调些人去西门,那几架云梯车咱们还是能守住的。”何酒又向一旁的宋无恙汇报道。

 

宋无恙扯过何酒腰间的酒葫芦,轻泯一口提神才道:“不急,先看看是谁带的队。”

 

何酒应了一声,对着身后的旗官吩咐:“让长弓手准备。”

 

旗官点头,扬起小旗,按照旗语,刀盾手架在了城垛,长弓手站在后方,随时准备满弓搭箭。

 

苏哲的人在城墙内壁下匆忙来回,宋无恙回头朝下方扫了一眼,扭头问道:“猛油怎么也搬过来了?”

 

何酒说道:“以防万一,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咱们的对手是陇右秦家的公子。”

 

宋无恙只在长安那群老卒口中听闻过陇右秦家,而何酒却是在陇右军的阴影下成长,跨过无数尸骨才换得今夜城头一站。

 

他比谁都了解陇右军的作风,若是岳熊带领的千人部队,哪怕他先登城头,自己也用不上猛油。

 

若是秦木带领的千人,就不好说了。

 

他对秦木颇有耳闻,人如其名,有点儿木,不是纯粹的秦家人,却非常努力的朝着他大哥秦浩靠拢。

 

保不齐他会为了向他大哥证明自己,从而作出秦家人真正会做的事情。

 

就像塞北的血肉磨盘一样,一旦前进,底层的士卒便再无退路可言。

 

要么战,要么死。

 

所以,只要是秦家人,他都会对其依照最高规格的“接待”礼仪。

 

“这么多猛油用来对付云梯,会不会太过了?”宋无恙盘算了一下猛油的数量,皱着眉头询问。

 

何酒没有说话,立在城头眺望着远方,心中推演着秦家人的指挥方式,脑海中腾升起塞北的硝烟,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不断闪过。

 

“去让苏哲再搬两桶过来,按照这里量的两倍,往西门堆积。”何酒好像是没听到宋无恙的询问一般,扭头朝着身旁的左远吩咐。

 

宋无恙脸色微变,拦住了左远,再看向何酒:“这些,不是用来对付云梯的对吧?”

 

何酒与宋无恙对视,一言不发,却也没有挪开视线。

 

左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用猛油。”

 

半响,宋无恙松开按住左远的手,给何酒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左远看了看何酒,何酒翻了个白眼,左远这才会意,匆匆下了城墙传令。

 

宋无恙是战争孤儿,何酒也是,但宋无恙很幸运的遇到了乔四爷,何酒的人生里,却没有这么一个乔四爷。

 

篝火与烈酒能让何酒敞开心扉,却不代表心底的阴霾会被火光驱散,酒水也无法冲刷心墙上那一道道塞北边关刻上去的痕迹。

 

正因如此,他与宋无恙对视时,好无负担。

 

那略带冷清的眼神让宋无恙瞬间明悟过来何酒所想,可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无法去规劝一个想要站着活的人。

 

因为他身后的士卒,包括他自己,都想要站着活。

 

岳熊的队伍有序挺近,何酒看到城下那高大的身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扬手低喝道:“满弓!”

 

小旗飞舞,长弓手齐齐搭箭满弓,泛着锋芒的箭矢对准城下,却又却了几分杀意。

 

“岳将军,要把旗官射下来吗?”

 

岳熊身侧的新副手郭志行凑过来小声询问。

 

“云梯上,刀盾掩护!”

 

岳熊不搭理郭志行,抬手下令,同时取下背后长弓对准旗官手中小旗,搭箭满弓!

 

嗖——

 

飞舞的小旗戛然而止,何酒与宋无恙同时露出笑容。

 

“收弓迎战!”

 

宋无恙一声令下,传遍整个北门,城头上的长弓手纷纷领领神会的收起弓势,将弓别与腰间,齐刷刷的拔出来腰间的长刀,与前方的刀盾手,一致翻转刀口。

 

“杀!!”

 

“杀啊!!”

 

没有杀意的杀喊声却又战意凛然,北门城头的第一战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打响。

 

岳熊首当其冲,领着身后一众刀盾先登云梯,跨步直上,几步便先登城头。

 

银枪飞舞,叮当几声挑落数柄刀兵,又闻“夺夺”声响,枪尖连破数盾。

 

城头上被挑落兵刃的刀盾手纷纷怪叫几声,退到后方躺下。

 

“岳将军,来战!”

 

宋无恙提剑掠来,城头上的士卒纷纷让出一片空地,双方大将接弦连战,兵不见血刃,却又打得酣畅淋漓。

 

左侧云梯上的郭志行看了几眼,骂道:“他娘的,还有这种好事,老子要打十个!”

 

蹭蹭蹭——

 

他挤过先头部队,爬上了城头,刚刚站稳脚跟,腰间便传来一阵剧痛,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喊出,便直挺挺的倒下。

 

何酒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谁要打十个来着?”

 

北门城头打得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远在西门的秦木仰头望着月色,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

 

“去看看北门战况。”秦木吩咐一名斥候前去探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有余,岳熊的队伍理应该在城头血战了。

 

没过多久,斥候回报:“岳将军已登上北门城头,正与敌军酣战!”

 

秦木应了一声,没有即刻下令,又看了眼低垂的月色,思索片刻之后,下令道:“一刻钟后,全军开拨。”

 



“敌…”

 

嗖——

 

秦木弯弓搭箭,破空声呼啸而去,穿过了城头瞭望台上士兵的咽喉。

 

“给我盯紧旗官!”秦木吩咐一声副手,又朝着后方将官招手,轻喝道:“云梯上,刀盾掩护,长弓手掠阵!”

 

推着云梯车的步卒当即朝着城墙发起冲锋,就在这时,西门城墙一道道火炬迅速升起。

 

负责驻守西门叶南小心翼翼的探头瞄了几眼城下,只看到了推送云梯车的步卒,并未看到敌军主将。

 

这种作风,显然是陇右军将领的正常作风,乃至大部分兵部将帅都会这么做。大将一般只会坐镇军中,不是什么人都会像岳熊那样先登城头的。

 

虽然镇国公也是这种先登城头的作风,不过随着镇国公的威名远播,手下亲卫们已经很少让他这么干了。

 

“立刻去禀报宋将军,北门是佯攻,西门恐怕是正面进攻。”

 

叶南下令之后,叶北窜到了叶南身侧猫着,说道:“这趟秦木带了不少人,少说也有两千,后面还有投石车的影子,咱们这点人可挡不住。”

 

每场大战的背后,后勤部队都是重中之重,若是正式大战,兵部往往要调动大量民兵以及平民作为辅助。

 

这座考试所用的小城自然没有奢侈到调动平民百姓。城中守备除去斥候,只有两千一百人。为了达到最大化的机动支援,宋无恙抽了五百人给苏哲作为后勤支援,西门真正的守军,实际上不到八百人,而站在城头上的守军则更少。

 

“第一波先登秦木恐怕会先打出士气,让城下的弟兄们随时准备顶上,吩咐刀盾把旗官护好,指挥不能断。”叶南虽然出身镇国公系,但也不是个纯粹的莽夫。

 

叶北应了一声,矮身小跑回去下令。

 

城下,秦木坐镇中军,有条不紊地发布着一道道军令,先是利用打击城头的旗官暂时中断敌军的指挥链,再让长弓手交替掩护,使得云梯迅速推进。

 

“徐宾,勇,你们去先登城头。”

 

秦木看到云梯已近,当即点将,他不仅需要打出士气,还需要徐宾跟夏勇尽可能地为投石车拖延时间。

 

“对方点将了,通知叶北跟陈金盯死他们。”叶南时刻关注着敌军的动静,虽然他也很想跑去杀敌,但指挥层不能断了,只能让愚蠢的弟弟跟陈金先尝尝甜头了。

 

等宋将军过来,他就可以抽开身跑去城头杀个痛快了。

 

云梯接上了城垛,城下敌军在长弓手的掩护下大步登梯,其中两架云梯,还有徐宾跟夏勇两员大将领军,欲要先登城头。

 

叶北跟陈金早有防备,一人挑了一个对手,领着两队刀盾迎了上去。

 

宋无恙这边的将官,半数以上是平民出身,陈金就是这种出身,对上了夏勇这位典型的兵部弟子,一时间难以招架,被他先一步登上了城头,后方云梯的刀盾当即一拥而上,大开杀戒。

 

他们没有把这一场当做考试,而是当做了实实在在的战争,每一刀都毫无保留的砍在了城垛守军的要害上。

 

夏勇这家伙,不讲武德!

 

叶南见状忍不住起身想过去支援,一支冷箭忽然袭来。

 

秦木寻找叶南已久,看到他冒头,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满弓射箭。

 

叶南汗毛炸起,侧身躲闪,不知是晚了一步还是秦木的箭术超群,箭矢一头扎进了叶南的臂膀。

 

妈的,秦木也不讲!

 

有夏勇先登城头,后方士气大涨,杀喊声层层覆盖,仿佛要将城头上的守军淹没。

 

“宋将军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高声呼喊,又见何酒手持苏哲自制的军旗,领着几队人马冲上了城墙支援。

 

何酒高举着旗帜,牵引着士气,一路直冲向夏勇所在的方位,在他身侧负责策应的,正是斥候伍长们。

 

这几个伍长都是老油条了,在冲锋时便有人接过了何酒手上的旗帜,其余人围过去之后就开始掩护何酒偷鸡。

 

夏勇本以为何酒正握着军旗冲来,一边留神旗帜的方位,一边撕扯着城头上慢慢形成的包围圈。

 

正此时,忽然感到左腰传来一阵剧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何酒阴冷的笑脸,下一刻便眼前一黑,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有些斥候伍长们的策应,何酒迅速清理了这一处的口子,又迅速钻向叶北的方位支援。

 

秦木看到城头先登部队开始出现颓势,敌军守城部队新注入的援军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逼得云梯口的先登部队一退再退,当即下令道:“退!”

 

“方醒,校准投石车。”

 

“诺!”

 

先登部队被杀退了,宋无恙却没有过来,叶南捂着胸口跑到何酒身旁询问:“宋将军呢?”

 

“把火油运上来,云梯给我烧了!”何酒先是下令烧云梯,然后才回头回应一句:“他没过来,这里由我接替指挥,你先去包扎伤口,苏哲在下边。”

 

秦木的先登部队刚刚退下,城下的投石车便停住,方醒游走在各架投石车边上指导校准。

 

由于天色还没亮起,何酒不敢用猛油,火油的燃烧并不能迅速毁掉所有云梯,这才点燃第一架云梯,火势还未涨起,城下所有投石车便齐齐对准了城头,速度奇快。

 

“投石!寻找掩护!”

 

何酒嘶吼一声,立刻放弃了继续烧毁云梯的念头。

 

轰鸣声接连响起,秦木的投石车竟然没有一架失准,所有巨石都落在了城头上。

 

哀嚎声与惊慌失措的怪叫声接连响起,恍若瘟疫般迅速削减士气。

 

“妈的!漏了个方醒!”何酒拍去身上的碎屑,泼口大骂。

 

自己这边有苏哲,但秦木那边的方醒似乎更厉害。

 

“苏哲!上猛油,继续烧云梯!”

 

趁着投石车盘绳的空档,何酒迅速起身朝着内城下的苏哲大喊。

 

苏哲也不含糊,亲自领着部下将猛油送上来,这时候要是不烧云梯,秦木下一次的登城可就不好抵挡了。

 

“箭车。”

 

天色渐亮,秦木注意到了城头上的动静,以为他们又要用火油烧云梯,抬手又是一道命令下去。

 

一辆辆高箭车被推进,上放的弓手们齐刷刷的满弓搭箭。

 

苏哲瞄了眼城下云梯,只感觉背后一凉:“淦!这还倒不倒?”

 

何酒咬牙,他在犹豫。

 

猛油点燃后,用水无法浇灭,反而会越烧越旺,如果被敌方在这时候点起火矢,云梯或许能烧了,但负责倒油的士兵们也得跟着倒霉,如果他沾了火油之后还慌乱的四处扑滚的话,损失可能还要增大。

 

何酒为了赢还不至于这般不折手段。

 

“先……”

 

“何将军,让我们来!”

 

左远领着几个伍长站了出来,他们出身西北军,领略过猛油的恐怖之处,这时候如果让苏哲手上那群府兵倒油,一个不留神就会引火烧身。

 

猛油的恐怖之处不仅在于沾了身之后无法扑灭,腾升的烟雾毒性也是极其恐怖的,左远这些人有过经验,操作起来要比他们好得多。

 

“好,刀盾掩护!长弓手给我把箭车封了!”何酒也不再犹豫,天色渐亮,他的机会不多了。

 

一旦被秦木认出自己用的是猛油,那家伙可不会放过机会。

 

左远在刀盾兵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的将猛油倒灌而下。

 

滋——

 

火苗亮起,见风便涨,仅是片刻功夫,火舌便吞没了整架云梯。

 

“猛油?”秦木眯了眯眼,扯下一块衣布,看了看风向之后,再下令:“换火矢,对准油桶!”

 

“撤!”

 

何酒看到箭车上的弓手换了箭矢,知道秦木已经认出了自己用的是猛油,不敢再贪恋,连忙下令后撤。

 

几个伍长果断将手上的油桶丢失,只有一个伍长丢晚了,数道火矢集火而来。

 

“远离我!”

 

染了火苗的伍长一脚将身旁的刀盾兵踹开,一步登上城头,嘶吼道:“照顾好我家人!”

 

下一刻,他便裹着烈火,毫不犹豫的跃下城头,饶是如此,火舌依旧没有放过他,愈演愈烈的火势连同云梯一块,将他的尸体吞噬。

 

“箭车压制,再登城!”

 

秦木抓住了这个空档,再次下令攻城,如果再让他们烧云梯收缩冲突点,今次攻城就白忙活了。

 

何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苏哲,让你的人上来协防第一波,把剩下的猛油也运上来。再让人去北门那边把你另外一百人调过来。”

 

如今自己这边的士气已经一跌再跌,城头原本的守军这时候的战斗力不如先前,如果不调动新的守军注入活力,很难再守住西门。

 

秦木的指挥风格与秦家人几乎别无二致,紧凑而又不失精密,几个回合下来,战场的主动权就落在了他手上。

 

现在秦木的自信正旺,必然不会轻易撤退,不把他打疼了,这一次登城,就是终局。

 

既然如此,干脆一不作二不休,他在赌,赌秦木还留有几分怜悯。

 

若是他没有,那何酒也不会手下留情。

 

“弟兄们,捡起你们的武器!”何酒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先登部队,转头高声呼喊道:“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此战若败,我们将再无翻身的机会,脱去了军籍回到故乡,我们什么也不是!”

 

“此战无可避免,你们是想从今往后,像一条丧家废犬一般苟活残存,还是要在这一刻拿起武器,像个男人一样为了站着而活?”

 

“为了站着而活!”

 

有人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长刀,高声嘶吼。

 

“为了站着而活!”

 

城头上的守军纷纷重新拿起武器,响应这一口号。

 

左远看着他们,默默的按住了刀柄,荣为了站着?这个名词不属于他们。

 

或许他们也知道,哪怕打赢了,也不会有人有资格站着而活。

 

但没有人,想像一条丧家犬那般活着。

 

底层的士卒是最好骗的,只要给他们一丁点希望,他们就会像飞蛾一样,奋不顾身。

 

猛油被送了上来,左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何酒身侧:“何将军,我来!”

 

何酒扫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想过让你们去送死,传令下去,猛油留存一半,剩下的拨开封口后直接砸下城墙。”

 

“诺!”

 

秦木的先登部队来得迅猛,已经踏上了云梯,装着猛油的木桶从城头上砸落,黑色的火油四溅而起,底下不少人身上都粘了一些。

 

“点火!”

 

何酒一声令下,数十道火矢齐齐射向城下,火星划过黑色的猛油,滋起一点火苗,下一刻,便升起一轮烈火大地狱。

 

天色未曾全亮,而冲天而起的火光却是将整个西门点亮。

 

“不许退!给我顶上去!”

 

烈火大地狱焚烧了他们的勇气,一道道在火中哀嚎的身影将他们的恐惧撕扯出来,击溃了他们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信念,崩溃的灵魂在溃逃。

 

他们逃了,像以往那样奔逃,放弃一切,只为能苟活着而奔逃。

 

秦木领着后方的留守部队弹压而上,冰冷的剑锋穿过了他们崩溃的灵魂。

 

冰冷而又强大的气场仿佛比后方的烈火大地狱更令人恐惧,他们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惊恐的望着马背上的年轻将领。

 

“你们,还有资格退后吗?”

 

“金国入侵,你们退了!塞北狼烟席卷千里,多少疆土沦丧。西北剿匪,你们也退了,响马蹄声所过,寸草不生。镇国公给了你们一次机会,现在还想再退?你们还要退到哪里去?中原何处还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杀回去,拿他们的人头,换你们的命!”

 

 


“情况怎么样了?”

 

陆伍从帐篷钻了出来,走到陆柒身侧抢了他的千里镜,往火光处看去:“啧啧,打得还真狠啊。”

 

陆柒说道:“再打下去情况恐怕不妙。”

 

“去通知猛卫扫尾吧,让他们打南门入,宋无恙那小子把西门跟北门都堵死了。”陆伍收起千里镜,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趣。

 

猛油是他故意留在城里的,他在每一处考场都留下了数量不等的猛油。

 

一旦他们动用,就代表考试要接近尾声了。

 

考场位于京郊,而在京郊驻扎着一支拱卫京师的猛卫,原身不叫这个名字,镇国公接手之后便改成了猛卫。

 

猛卫真的很猛,他们还有一向绝活,那便是领着骑兵溜攻城锤,据说是副统领铁胆神侯申子开创的。

 

这项壮举曾被镇国公用来攻城,效果显著,但后来就不让用了。

 

虽然气势很吓人,敌方大多时候都来不及反应便没锤开了城门,但一个操控不好,整队骑兵都会跟着送葬。

 

虽然用了很多次没有当场白给,但已经被严令禁止了。

 

不远处的猛卫营地接到任务之后,铁胆神侯申子便兴匆匆地让人把攻城锤车溜了出来。

 

副将试图劝阻,被申子一拳撂倒在地,昏迷不醒。

 

谁也不能阻止我溜锤子!

 

申子的铁骑扣住了他亲自改进攻城锤车,浩浩荡荡地拖着攻城锤车朝着宋无恙驻守的城池进发。

 

“全军减速!”

 

很快,猛卫铁骑便接近了南门,停住攻城锤车之后,铁骑对攻城锤车进行了二次扣准,这一次,铁骑吩咐在左右两侧,中间是攻城锤车,并且锁住了转向。

 

这个玩法,相当刺激,也相当离谱。

 

“全军,全速哈哈哈哈!!”

 

镇国公的亲卫不在,猛卫统领也不在,今天谁也拦不住他!

 

“将军,前面有敌军!”

 

南门守将寻声看去,吓了一激灵:“我滴个亲娘,那是什么玩意?!”

 

铁骑卷着滚滚尘烟,裹挟着中间的攻城锤车全速前进,速度奇快,南门守将还未作出有效的布置,便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南门被直接掀翻,城楼震颤!

 

“太刺激了哈哈哈哈哈!!!”

 

申子兴奋的大叫,跟随他一块溜攻城锤车的铁骑们默默的深呼吸,今天又活下来了!无量天尊,佛祖保佑。

 

“猛卫营在此,考试结束,所有人停战!”

 

负责叫喊的铁骑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还没有从刚才惊心动魄的溜车行动中平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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